《宝石》

*突然春天*

有个出现得特别快的春天,是一场雪灾后到来的。雪灾发生的那个星期车都不能上路开,连走路也非常苦难。但这种危机是最诱惑的一种,人在别的时候从来不会看到如此美妙的风景,就象世界的一切是闪亮玻璃做的,地面上的雪在皑皑地发亮,一切照得一清二楚的。当时有个美术家朋友邀请我去我家对面的公园创作一部冰雪做的塑像。我们兴奋地完成主要架构后,我们放满了蜡烛在它里面,一直以相机拍着这神秘而短促的作品,我们望着似乎魔术的,却快灭没的烛光,我们这样领悟了珍惜。那个冰冷的世外桃源,原来是全死亡的。我们还谈到寒冷死亡的绚丽并诱人的音调,是在冬风中的光树们吹的。望着那闪烁着的烛光她脸上还带着一个微小的笑容,她很陶醉说,“我要象托尔斯泰自杀……走到一片柔软而处女的雪里,把衣服脱下,然后冻死去。” 她可以为了贡献雪灾之美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是个艺术家一生的最浪漫的结局。

不到七天后冰雕便融化成黑土地中的鲜血,而植物的根好比某种血管,血管重新充满了血液并因此生命在次展现了。随着冰雕的消失,春天的每一步都被我相机记录下来。在数码相机的显示上可以反刍每一瞬间,在创作我后来的印象的过程中还把很多吐出去了。还可以带相机到家里面,让台冷漠的电脑把这些图象消化成更有营养的元素。这些图象是我新生活前的一种标语,这些图象是别人怎么去了解我本人。

对于这前几年的一些消极现象,我觉得如果一份苦已经吃完了,倒霉的事情就不应该再出现。但我还以为呢,比较白的灰烬算不上大自然的标准。你看我家乡就是在漆黑色的土地上建立的呢。

本来那些树是一种灰暗的困境,原来都是脆弱萎朽的枯骨林立。虽然冻僵了还在崇拜远远的太阳,在那么漫长而冰冷刺骨的冬天中还能坚持那个姿势!看起来挺愚蠢的。可是最后这些都象夜晚中的焰火一样,它们弹出了一种嗡嗡在眼睛里的灿烂绿色。

*基姆* 

那些日子平时要和挚友邻居基姆看外国片子并喝几小瓶啤酒,交织着悲观和愉快地聊天。以后,嗓子哑掉了,头脑也不清楚了。有一次我这个音乐家那样享受生活以后,往外头去拍春天的进展时就遇见了树上陈列的无数花蕾。如此美好的景致,镜头全都拍了下来,有的要作为几个可爱网友的肖像背景。我一直努力用它去替代那些乏味的生活背景——衣柜啊,亲戚啊,马路等等。

 

无聊乏味?连一朵花蕾也耐人寻味嘛。无聊是什么概念?哪里有黑白的镜头呢?以后再次和基姆进行彩色讨论时他表扬我道:春天的精神被你掌握了,你没有象我们这样被单调缠绵住,你自由自在地追求而一步一步地实现青年的梦想,真是个快乐的男人,他说。

 

可是男人有这么激情吗?男人的感受有这么深吗?

 

恐怕说“是的”。恐怕本音乐家是个极其神经质的,差点疯的流浪者。我就此提出让人了解我生活的三个法则吧:最情绪化的曲子最后会成为什么呢?经典音乐。那是第一。第二呢,就在世界的尽头找到的那面没有树敢冒险的峭壁上有最适合《国家地理》的封面等相片。第三就是所谓的“蜀犬吠日”。这倒是和我故乡气象情况无关的,是少见多怪现象。看我的中文作品来说,故乡人以为其物显得复杂极了,象盯着鸡的爪印似的。他们要把那位故乡同胞,那位会那样神秘的动手视为“天才”。有别人像基姆那样很佩服并感到羡慕。我叹口气说:那倒是应该的。看到我学得这么累你至少可以可怜我的。情绪化要作为他人的戏剧片,异国风采要作为他人的梦想材料。试图争取观众的注意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也算是一种怪物。三个法则都讲完了。

*主题?* 

直到现在我还没透露《宝石》其主题是怎么回事的。以下我来解释。

那个春天有好几天我右耳根本听不到什么,挖它也没有用。过了一段时间耳朵的问题就变神秘了,也不用说心理有些烦,平衡受了影响,右边的人也听不到,又难以给人家解释。有一天早上,刚醒过来时我右耳有冰河那么浩大的辘辘声涌起来,便突然从我右耳滚出来的就是一块宝石,倒不是什么别的东西。那小块咖啡色的石头还具有一定的蜡质,但它的确是石头。可能它最奇特的地方是它的蜂蜜和花粉味儿。通过一周的思考我终于没有感到奇怪了,我突然感到了那块宝石的出现倒是很自然的。

 

以前所说过的“无数的花蕾”是我州的一个象征。我州是全国花粉数最高的州,有的路的两边有安排得稠密的小苹果树。苹果树开花的时间很长,还有它的香味很浓。开始走在那种路上感觉宛如在香味中游泳、甚至怕在此味道中溺死了。

*卡拉* 

我当时的女朋友卡拉很特别;她是医生确认的真正的疯子,有着什么“双极性情感症”呢。可是她漂亮得很,具备着法国纯净的嫩嫩的白皮肤,像婴儿的那么好。她打扮得迷人,效果象天使的那种神圣的美。她有艺术家的气质,她个人的审美也值得人去学习。她的神经虽然有时过于敏感,平时还挺有用的。那春天到了她抱怨外面的香味冲的很,还说象阴道那样含酵母和尿水的怪味。我反对她这么说,称此味是非常好闻的,我没听说过花儿有什么奇怪或难闻的地方。可是这种辩论虽然看来仅仅是人们之间的自然不同,其实它代表的是个另外而真正的争端。

 

为了减少我跟她的摩擦,我一直在试图让她更爱我,也许会让她更想要我。我把她的房子弄得很干净、每天陪她跑步、经常给她按摩等等。但她还会对我吝啬,穿扫兴的农民睡衣,甚至说大自然的味道“难闻”。

 

如此大的差异是怎么架桥的呢?那个春天连一个很忠心的男人不会不意识到历历在目的美女,好象是一群刚从南方飞回来的鸟。也许那个气氛中的味道也是她们的味道。此时来了一个“老火焰”,她的思想很开放;卡拉的思想也很开放。是不是有个解决花粉争端的办法了?既然我很爱卡拉,犹必通过她的批准。虽然她违反了美国谈恋爱的规则,办事情不够公平我还去请求她批准了。我相信得到了她的同意我们之间的摩擦应该会减少的,而虽然我们相处要转成某种不太传统的东西,我心理还不会矛盾的。

 

那个搞美术的卡拉,她最后我们做菜的时候同意我的观点了。老火焰来的时期毕竟只是短短的几天,还有她其实是个很棒的女人,很懂艺术、美食、大自然的。她和卡拉互相认识应该是有益的。可是我怎么没看到卡拉向我掰开的机关,它正在我面前的时候?

*分手之苦*

以后我被卡拉甩了,心碎成醢,心里根本不愿意和女人交往了。但那群鸟在我楼顶上翱翔着,不出门儿还挨着窗户叫呢,电话又嘤然响几声。虽早已分手了卡拉想玩来我家拿东西之戏,同时很不满地观察了女人在我家里头。我比窦娥还要冤!卡拉的弱点原来知道的,以后才发现,而我一生仅有三个月不爱女人,此时她们居然找我了。本人太女人味了,真的遭了一种被强奸的感觉,即使是两位孱弱女孩干的。我边伤感,边在花香中游泳。随后我右耳就听不到怨言了,正是该块宝石所引起的。

*王街咖啡馆*

有家素菜饭馆叫做王街咖啡馆,充满着各种嬉皮士。那边的厨师把吃素的人不应该吃的东东变成无奶、无蛋的不该吃的东东。虽然我觉得那邦人很矛盾,还是比中产阶级鬼、保守份子逻辑一些。那么,咱们都曾经看过那种刚瞎了眼的人屡次叫朋友开灯的片段吧。我一天在王街咖啡馆就对我双性恋朋友它母说:“大声点嘛,人家咋听得见呢”。他坐我右边,我记得就那天开始聋了右耳。我那样过了两周,一直听不见东西,偶尔找办法徒劳地挖。

*车祸*…

(此部分还没写…可能是我心理突然变而让我各地流浪的关键因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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