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之笔:刻下噩梦记忆

  • 文:陶亦然

回忆*难以抹去

     来自伊朗的苏塔贝*阿塔旺有着和常人不同的经历。她本来是位政治囚犯,现居住在瑞典。让四十多岁的她觉得遗憾的是,生命中最宝贵的八年都“在一所伊斯兰政府监狱里失落了”。

     但是,和其他的囚犯不同,她成了一名描写在禁闭室里其他女囚犯生活的美术家。这些作品真实的描述了苏塔贝*阿塔旺在监狱中的生活,整个跨度长达8年,从1981年被判入狱到1989年形满释放。

     回忆起那些恐怖的日子,苏塔贝*阿塔旺至今觉得那段记忆挥之不去——

     被捕是突然的,在入狱期间,有一段时间甚至风传她会被判处死刑,可怜的母亲因此承受不住打击,因为脑根塞突发而去世。那一年,母亲57岁。

     苏塔贝*阿塔旺向我平静的讲述了8年之间的故事。她被安排在一个三人的牢房,让她感到吃惊的是,一些时候那间房子里进进出出的人竟然达到四十人。监狱里的 条件非常之差,食物很少,提供的衣服也不配套,甚至淋浴设施都不齐全。有些时候,作为一种惩罚,犯人们上厕所的权利都得到限制。

     每天晚上,犯人们就睡在地板上。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他们要让出更多的地方给白天遭到拷打的囚犯们睡觉。在犯人中,遭到拷打但是仍然不招供的人被称为sar mozei;那些在严刑拷打后招认的则被称为tavaabin。直到出狱时止,苏塔贝*阿塔旺还是个sar mozei。

经历*高墙创作

     听苏塔贝*阿塔旺讲过去的经历,你会不禁感到颤抖,也许无法想象,在如今的社会还会有人受到这样的对待。

     在德黑兰工艺学院,他曾经是一个对政治、书和出版书感兴趣的大学生。在学院里面修着建筑和内部设计课。但是,一般惩治腐败的运动波及到了学校,无辜的苏塔 贝*阿塔旺似乎没有太多辩解的机会。而在8年的铁窗生活中,他被不断地从一个监狱转移到另外一个监狱,有些时候,因为监狱里面的人太多,她甚至被一个人关 在禁闭室里。

     当她第一次入狱的时候,苏塔贝*阿塔旺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一个女子学校,里面全是年轻的女子。在监狱里面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了,苏塔贝*阿塔旺尝试着通过绘画来讲述监狱里面的故事。因为害怕监狱里的惩罚,大多数时候,她需要偷偷的画,然后再把这些绘画藏起来。

     一些时候,她回请室友帮忙把绘画运到外面,而在一些人的帮助下,苏塔贝*阿塔旺找到了纸和笔,通过它们,苏塔贝*阿塔旺真实的描述了大墙内的生活。

讲述*监狱故事

     我正在学习瑞典语,和另外两个出来的“室友”一起收集素材。这是第一次公开讲述我们的故事,讲述战争和监狱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阴影。我正在和瑞典心理学家和记者合作写这本书,还有超过100幅监狱作品会在2002年冬季出版。

     在监狱里的时候,心灵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也就是在哪个环境下,我开始关注监狱里面的每一个变化,另人压抑的气氛,让人开怀的那一刻,除了这些情绪化的画面,更多的是大家在监狱里面真实的生活。

     在作品里面,你可以看见牢房里被我们打扫的地方,我们经常锻炼的小院子。当然,也表现出监狱里面灰色的一画,还有当事人的真实感受。虽然环境真的很糟糕,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在一个作品里,我通过湛蓝的蓝天飞翔的小鸟表达出这种情绪:我们渴望自由!

     最早的作品只有两种颜色,黑与白。很简单,这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我无法找到足够的绘画工具。寻找作画材料的过程是痛苦的,我选择了茶叶和野花作为彩料画 描绘周围人们愁眉紧锁的苦恼表情。用可以找到的竹制牙签、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里的纤维早出了毛笔。那支毛笔是我在禁闭室里最珍贵的东西,在那儿,绘画的整个 过程是我的惟一的安慰。

     后来的条件好了许多,一位知道情况的“室友”托人从外面带来了彩色颜料,情况就好转了许多。有了足够的颜色,画出来的作品也更加丰富了。

    在监狱的八年时间,只有三个月感觉到了轻松。那是一个有着大树的院子,里面有不少鲜花,看守们不像其他监狱的那么凶神恶煞,相对和蔼的他们允许我们在阳光 很好的日子里面出来散步,然后”比较自由的交谈“。虽然这个时间相对于八年牢狱来说太短暂了,在一幅绘画中,我表达了那种轻松心情。

     过了几个月后,我们又被迁移了,也听说了监狱里的集体执行死刑的故事。1988年夏天,战争终于过去了,伊朗和伊拉克之间的停战刚实行,但是很多囚犯到了 行满释放的时候,却仍然没有被放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被神秘处死。周围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气氛。

     总体而言,在监狱里的生活是黑暗的。看守们粗鲁凶残,他们中的大部分为了使我们感到耻辱而用各种脏话骂我们,如同他们拷打人家的目标一样。我们大多数时间仍旧保持沉没。那就让他们更生气。然后又不停地开始鞭笞。

     我的100幅绘画作品成了监狱生活的真实记载。每每看到他们,我都会回忆起8年监狱生涯里发生的事情和遇到的人。我希望人家因看过我的绘画不会忘记在那个 时期失去的那么多条无辜的命,还有那些永远和原来状态不同的生存者。这些绘画讲述了我们国家特定时期的灰色故事。

     在一个作品里,我描绘了这样四个朋友,他们不住在一起,但是通过在监狱里的墙上轻敲代号传达信息。那是真实的,有时候我们都被禁止说话。其中三个人住在一起,当她们受到看守空暇的时候,满脸都是泪……

     在演讲过程当中,她放映了根据绘画制作的幻灯片,让观众更清楚地观察监狱生活的黑暗条件。有些时候,她也泪流满脸。可以庆幸的是,那段灰色的生活终于过去了。、

     现在,开始喜欢美术的苏塔贝*阿塔旺再次在美术学校报名,在学习以外的业余时间,她靠打零工和在疗养院的工作谋生。“我不是个心怀仇恨的人,也不想向当事人报复,如今,我要开始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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