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到梦乡的路上人家应该能睡得香,但我还在苦苦地走路呢。

午时这里都是寂寞的人,跟陌生的挤得难动,太阳高得连人的影子不能跟随。到了下午这样的寂寞逐渐地消失了。我注意到了他们的影子在陪伴,每一步在轻轻地亲脚。晚一点了人的步子变重了,他们开始狠狠地踢影子了。但影子是一种塑料的,无朽的东西,一拉就伸成黑面了;个子越拉越长。到了黄昏,地面上的人影舞蹈在太阳的血液中,一个美味的汤。在这个很烫的颜色中他们被拽到各个角落里,最终一切被混成一体了。

我站在一种高原型的门槛上……在动一步就下去而进入有一排粉红树的序曲。树在摆姿势。他们若湿润的玻璃闪光。树无数的影子在前景中重叠而造成了一张五花八门的格子布。前景有横号的节奏,扑腾从左到右,在前面隔得远,在后面成了一片朦胧。饕餮的地平线也会把条理吞下去。这些记号宛如我背后的霓虹灯幌子——就是一种冗言。

红灯亮了,在这个门槛上停止走路,放心,家在前面。

哇!刚才一群野牛惊跑过了,正在我面前!哈哈!这种胸脯中如峡谷里永久持续的雷声……很上瘾的嘛。雷声的残留环绕着我的笑容。可是这样等待红灯很奇怪。有了绿灯也还能听见左右边远处的牛蹄,路上的横号在地平线那样模糊……难以估量。这样做个怯懦——想不通我曾经有没有过这样胆小。可是一踏不仅仅是一踏……又是那座门槛,实际上是个开头。

回忆中有第一次坐秋千,第一次骑车子。我姐姐那样骗我,要是没有那么好玩我至今还会恨死她。

所以我学会了怎么做机器人。站在极端上时敷衍地动腿,别想多了,迈一步往前。戴着拷打者的表情,冷静的实行逻辑的命令。右腿的步子,然后左腿的步子,两个步子以后都是自动的。

万籁具寂,除非城市的白音和霓虹灯的嗡嗡。

我走路很快。这双腿抡得如小丑的高跷一样。可是我们迅速族没有小丑的血统。我们有方向感、节奏感、目的。那些想“好好闻玫瑰”的散步者,到达哪里他们都来不及。他们甚至不能赚钱糊口,最后连玫瑰也买不到 - 你什么也都闻过了,但依然是空手的。

有点凉了。肩膀耸得脖子看不见了,兜儿里放着双手,各只伸展满口袋,兜里好象要帮助腿保暖,假如骨头和皮肤有什么温暖的。

车子们来得突然,来不及再跑一步。听到我自己骨头打碎,还有点不服气这不是做梦,也不相信一场游戏怎么快就打完了,生活的那么多计划都基于一个愚蠢的假说:我明天还有生活。

 

 

中篇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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